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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澜巍】落灯花(上)

·澜巍预警!
·生子预警!
·ooc严重,私设超多!
·暂定be!高虐预警!
·别跟我扯没用的,爱看就看,你要搞我我就连你一起be了不客气!











01
赵云澜麻木的推开ICU病房的专属门板时,赵一诺正仰着脸由着床边的护士给他戴上那根陪了他快要一个月的透明鼻氧管。


他在这个月里第八次搪塞着骗过沈巍来到医院,第七次看见仅仅六岁的儿子蜷着手脚有些瑟缩的闭着眼睛戴好那根维持他生命的软管,墙面的尽端嵌着小小的一扇窗,细碎的阳光落在小孩子的脸上,融成一片惨淡的光。


他是被赵一诺的主治医师一通电话叫回医院的,电话打来的不巧,沈巍正在卧室里忍受假性宫缩带来的磨人阵痛,他怀有身孕八个月有余,赵云澜藏着掖着不肯把一个月前儿子住院的消息透露给他,焦头烂额的人在床边走走转转,手上的力度像是要把手机捏断。


脸色发白的人把他叫到床边坐好,撑着腰腹往他的方向靠了靠,随即被赵云澜一把拥进怀里,“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唔我一会儿自己就不疼了……”他嘴上道着会陪沈巍一同熬过去,心里却暗自惦念着医院里没人照顾的儿子,手里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沈巍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中提醒着赵云澜紧绷的神经,他红着眼睛抚了抚沈巍汗湿的头发,在他额头处落了一个温柔的吻,“对不起宝贝儿……”


沈巍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抚着钝痛的腹底轻声开口,“早点回家……”


病房里的护士早就跟他熟识,瞧见赵云澜进来主动为他腾出一条通往病床边缘的路,顺带着重新打开了赵一诺指尖上的指检器,“赵先生,您来了,一诺刚刚有些喘不上来气,上了会儿呼吸机好一些了,现在怕是被折腾得有点累了,方才一直吵着要见您。”


床边的男人点了点头俯下身来,抬起手来去拨小孩子垂在眼前的细碎头发,蔫头耷脑的小孩子半阖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喘气,胸脯随着他摧枯拉朽的破碎呼吸剧烈起伏着,赵云澜心疼的去握他的手,对着赵一诺快要阖闭的眼睛语气颤抖,“一一?爸爸来了……爸爸来看一一了……你叫叫爸爸好不好?”


“澜爸爸……”奶声奶气的熟悉声线里夹杂着破旧风箱嘶哑的碎音,赵云澜含着眼泪笑了笑,抬手给人正了正歪掉的鼻氧管,“哎,爸爸在这儿呢,爸爸来看你了宝宝。”


赵一诺是在六年前一场意外中被迫早产的,将近29周大的胎儿,小小的一团哭声都孱弱,院里的医生护士把他从沈巍和赵云澜的身边带走,日夜监护着把他放在温箱里足足一个月有余才挽回他这条生下来就体质虚弱的命。


29周正是胎儿急速生长发育的阶段,赵一诺早产太久,落下了先天性肺部发育不良的病根,入秋后的流行性感冒把人折腾成重症肺炎,呼吸不畅引发的心跳紊乱让坐在幼儿园教室里的小孩儿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地,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人在几个小时里迅速虚弱下去,带着呼吸机软绵绵的陷进一大片雪白的床单和被褥里。



02
ICU里空荡荡的没有生气,赵一诺又小,从出生到现在的五年零八个月里除了刚生下来那会儿基本没离开沈巍和赵云澜过,赵云澜前后长短加起来总共看过他七次,病恹恹的人窝在床褥里抱怨着想爸爸,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半睁着眼睛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赵云澜红着眼睛去摸他软软的脸颊,看他呼出的水蒸气若有若无的在鼻氧管上浮现,赵一诺挺了挺身子颤颤巍巍的抬了抬胳膊,小心翼翼的去蹭赵云澜的眼角,“澜爸爸……我好想爸爸……好想妹妹……我要回家唔……”


床边的人头一次觉得无力又绝望,他咬着后槽牙迟迟没有开口,酝酿了许久才颤抖着吐出一个“乖”,小孩子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胳膊要他抱,赵云澜凑上去把越发消瘦的儿子按进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他有些汗湿的发旋,“对不起一一……对不起……”


赵一诺自小懂事,他挣出被滞留针扎得青紫的右手,摸索着像赵云澜从前哄他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爸爸有小妹妹不能着急对不对?澜爸爸要照顾好爸爸,等妹妹出生了澜爸爸再接我回家对吗?”


床侧的人松开自己的怀抱握起赵一诺小小的手掌,迎着午后明媚的太阳光看他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色,赵云澜氲着薄薄的一层眼泪跟小孩子贴了贴大拇指,另一只手探过去勾了勾他的鼻梁,“一一,爸爸好久没见你笑过了……你笑一笑好不好?”


病床上的小孩子望着赵云澜眯着眼睛笑了笑,整整齐齐的小牙露出来逗得赵云澜跟着扬了扬嘴角,他抚摸着赵一诺小小的拇指肚,低下头去用了点力气按了按,再抬起头来时眼角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一一……”他的声音轻轻的发颤,却坚定的毋庸置疑,“宝宝你会好起来的……答应爸爸……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好吗……?”


面前的小人被赵云澜重新温柔地拥进怀里,赵一诺费力的喘了会儿气,松开细细的鼻氧管抬手改换成揽住赵云澜的脖子,有些潮湿的小脑袋搁上赵云澜的肩膀,他听见小孩子几近哭出来的声音,“澜爸爸……我还能见到爸爸和妹妹吗……?”


“你会……你当然会……一一还要陪着妹妹长大的对吗?就像我们从前说好的那样……”


我斗胆问上天借你余生百年,只恳求上苍眷顾你再多一点,愿你平安健康,许你喜乐无忧,只盼你漫长的人生途旅中收获幸福圆满,不想这世间的炎凉黑暗降落在你身边。


你会平安,亦能平安,这个世界苍凉无奈,你却永远的美好安然,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在我这里,你除了幸福,只能幸福。



03
赵云澜小心翼翼藏着掖着避开沈巍每一次有关赵一诺的话题,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维稳住沈巍临近预产期的身体,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陪伴了自己近七个月孕期的小孩子忽地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迹,一个月来堆积的不安和焦虑被月末一通打给赵云澜的电话毫不留情的牵扯出来,残忍无情的结果赤///裸///裸的施压在他不堪一击的脆弱神经上,带出他压在心底里所有的畏惧和委屈。


赵云澜被高部长请去了海星鉴,临出门前走得急,落下的手机安安静静的被遗忘在客厅的茶几正中央,又好巧不巧的赶上医院那边情况不稳定,电话那头的主人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在沈巍接起电话放在耳边的一瞬间急切出声,“赵先生您现在有时间来一下医院吗?是这样,赵一诺小朋友在今天下午五点多钟一直喘不上气,我们给安排了呼吸机,作用效果不是很乐观,现在心率和血压在下降,我们考虑给他做气切,但是需要您的同意……赵先生?您有在听吗?”


耳侧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瓷砖上,沈巍背过手去扶身后的橱柜,落在地面上的手机还在发出对面医生的惊呼声,沈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红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沉默着咬牙去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讯息。


赵云澜推开家门时最先看见的就是跌坐在地的沈巍,他心里咯噔一震摔上房门,冲过去跪在地上给人擦眼角的泪,紧皱着眉毛慌张的询问沈巍的状况,惊慌的目光在落到沈巍手里的碎屏手机时忽地无措起来,他僵着手覆上沈巍的腰腹,感受到腹中不规律的胎动后捧着沈巍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沈巍你冷静点好不好?你看着我,看着我,深呼吸,告诉我,肚子疼不疼?哪儿不舒服?用不用带你去医院?沈巍?沈巍!”


赵云澜低吼着唤回沈巍迷离的意识,对上他泛起水雾的那双眼睛声音软下来,“小巍……?别这样好不好?我会想办法,不急好吗?我不能……我不能再让你和肚子里这个有事了你知道吗?给我点时间好吗?”


“对不起……”沈巍由着赵云澜把他抱进怀里,揪住那人后背的衣角呢喃开口,“对不起云澜……你带我去看他好不好……?我真的……我一个月没见他了……我好想他赵云澜……我真的好想他……”



04
沈巍是在隔着玻璃看到赵一诺的瞬间流下眼泪来的,他压抑了氲在眼底翻腾的泪水整整一路,终于还是在亲眼看见自己骨肉的刹那间泪流满面。


小孩子刚出手术室,麻醉的剂量还没有过,小小的一团蜷在病床的正中央像是没了生气的木偶娃娃,值班的医生护士还围绕在他的床边按开身边滴滴作响的机器,心跳仪上规律的波动曲线发着近乎微弱的淡黄色亮光,一下一下敲进沈巍的心脏,赵一诺的身上缠绕着长短不一的软管和引流管,盘裘着把这条脆弱的生命笼进冰冷药物的层层保护里。


后天的疼爱并没有弥补他先天的过失,沈巍流着眼泪去想六年前那不忍回忆的一切,他怨恨自己,怨恨自己身体的不争气,怨恨自己剥夺了赵一诺生命里本应拥有的美好温情,怨恨自己带给他数个日夜的苦不堪言,怨恨自己让他仅仅六岁就要去承受这难以承受的一切。


他错在开始,错在五年零八个月前的那天夜里,上天终于还是要惩罚他的,强迫他想起,强迫他回忆,强迫他在如今幸福安稳的日子里卑微的去惋惜,命运不肯放过他的名字,有些悲剧或许早就在时间的洪流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而后的岁月再无情客观的供它开花结果,直到它蓬勃着投下阴翳的暗影。


赵云澜站在他身后扶着他沉重的腰腹,红着眼睛去拭沈巍止不住的热泪,他的声音沙哑着颤抖,却又细腻的蕴着沈巍最不能抗拒的腔调,“小巍……?回家吧好不好?改天等儿子醒了我再带你来看他好不好?听我的话,你身子重,再站下去要受不了的,回家吧好不好?”


怀里的人像是自动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他抬起手来颤抖着贴上眼前的玻璃,青白的指尖摩挲着划过赵一诺在那层屏障后的位置,“赵云澜……”沈巍轻笑出声,眼角的泪水汹涌地落进他的外套里,“都怪我……怪我对不对?怪我不该那么早把他生下来的……赵云澜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沈巍!”赵云澜捏着他的肩膀正对上他失了焦距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开口,“不怪你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沈巍,是你辛苦,是你委屈,我不怪你,一一也不会,我爱你亲爱的……”


沈巍红着眼睛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赵云澜狠狠皱了皱眉,飘忽不定的视线顺着他身前渐盈凸月般的隆起落在他脚下染了血的米白色瓷砖上,“沈……沈巍!?”


猩红的血花在沈巍浅色的裤料上氤氲开来,赵云澜惊慌的望向他腿侧的血柱,抖着手去捧他的脸,“小巍……小巍……不怕……我带你去找医生……你别吓我……”面前的人抬手想要把沈巍抱进怀里,却在对上他突然间骤缩的瞳仁后没了动作,他扭头望向沈巍视线的尽端,只看见赵一诺床边心率仪上的心跳频率毫无章法的一点一点越来越低,“云澜……”


湿热的猩红淌过赵云澜的手掌,沈巍咬牙把汗湿的额头靠上他的肩膀,用沾上自己鲜血的右手摸索着揪紧了他的外套,“云澜……他才六岁……儿子才六岁……我真的好怕……”


一一,我生下你,并不觉得有错,从未觉得后悔,只是护不得你,我怨恨自己。













儿子的名字是先前《往后余生》里的名字,因为我取不出来了1551
再强调一遍!我就怎么爽怎么来的,别跟我扯逻辑,我没逻辑,说不定哪天开心我就给删了,下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憋出来呢


死亡自私公正且一视同仁,悲欢离合在所难免,命运伸出手来,我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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